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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片天空(一)


 

曾经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搞个“益路童行”,说实话没考虑太多,只是想走回安康。至于慈善,当时只是锦上添花的主意。

我有私心。家里一双儿女,家境也算殷实。大女儿去美国读书,花费不计,还总觉得没衣服穿,隔三差五就要买买买,果然是长大了……

小儿子胖嘟嘟的,任性贪玩,不爱动弹。正经饭不爱吃,自己下了外卖app,净叫肯德基、必胜客,吃不完放在冰箱也就忘了,最后扔掉算完。记得当时为了带他出来走走,颇费了一番口舌。为此,我还自鸣得意地留下了文字,宣扬了育儿之道。

弹指一挥,这都快2个月了。走了1300多公里,去了4所学校,体力越来越强,心,却渐渐变得沉甸甸。从江苏,到安徽、河南、湖北,风景日渐秀美,学校里的孩子们也越来越惹人怜。

刚去过梁家川小学,开着车走了几十里山路,一路提心吊胆,稍不留意就会翻下山去。这才知道为什么那里的孩子们要住校,一是父母都外出打工没人照顾,二来交通不便,如果还住在家里,光上学就有几小时的路程,既漫长,又危险。

孩子们听说我们要来,早早地坐在操场上等待。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,小腰杆挺得笔直,皴裂的小手背在后面摩挲不断。很幸运能和他们待上半天,跟小朋友玩耍,给他们上课,看他们叠被、洗碗。有个小伙子3岁半了,还不会念自己的名字,班里的活都抢着干,扫地、贴墙纸、整理课桌椅,样样争先。被子叠成豆腐块,摸上去硬邦邦,也不知道塞的什么絮。别人吃饭都坐着,他够不着饭桌,站着吃完,然后自己把碗洗了,一脸的自然,应该是早已习惯。


我不敢去问他的父母,不敢去问他过得好不好,开不开心,习不习惯。不是怕小伙子难受,因为我知道他的答案,只是这答案我无法承担。每念至此,喉头就一紧,怕要不争气地哭出来。

看到他,总不禁想起自己的孩子。一个锦衣玉食都觉厌,一个有口饭吃都觉甜。一个出门有车送,一个上学冒着生命的风险。一个回到家就葛优瘫,一个腰杆笔直从不闲。同一片天空,同样的语言。同样的年纪,却背负着不同的命运,谁替他们做了选择?


曾经我也自诩慈父,有自己的教育方法。也自诩是成功人士,公司上百号人,还谋着上市。面对着3岁半的孩童,我无地自容。

看看我们的身边吧,大家天天意气风发,挥斥方遒。往来无白丁,谈笑有鸿儒。朋友们都非富即贵,不谈儿女,连家里的宠物狗都想着怎么上健康险。我们是怎么了?

不相信人性本恶、或善。可这割裂的现实,却让我们如此不堪。不公平?是吧。可这赤裸裸的不公因谁而生?不满?我们又宣泄在哪里?孩子们能否知道我们的不满?他们不知道,他们不在乎,他们长大了会说我们在瞎扯淡!

我没脸去号召大家做什么,我汗颜。我只想、只能让我的孩子节俭一点,我爱开车,那以后能不能少开点车,少加点油?我爱喝茶,龙井、铁观音,样样分得明晰,那以后能不能少喝点茶?苦丁茶是不是就够了?少点高雅艺术和个人品味,少点与众不同,攒点钱。一点点,只有一点点,去帮帮孩子们。趁他们还小,不要让他们太早看到这世间的险恶和惨淡。给自己一个容身之处,留下一点点尊严。

益路童行,不曾想会到今日的境界。这条路,是对自己的救赎。谢谢益路童行!谢谢孩子们!我以这卑微的灵魂,去感恩,去奉献!